明清两代,无论商贸资本还是金融资本,在中国十大商帮中,晋商都独占鳌头,并左右着中国经济命脉的运转,一度曾支撑着清廷的统治。晋商不仅开创了东渡日本、北达俄蒙、西越天山、南抵东南亚诸国开展外贸的辉煌历史,山西票号一经产生,更是迅即汇通天下,利赖九州。然而,英、法、美、德、俄、日等资本主义国家的入侵,强行打开了中国国门,并强行将晋商拖进了世界经济大市场的竞争中。晋商很快惨败出局,缩回山西,一蹶不振。

晋商的成功和失败,给后人留下了许多值得借鉴的经验和教训,至今人们仍然在为这段历史而深思。

晋商的兴起,可以追溯到明朝初年。到清同治、光绪年间,山西票号发展到黄金时期。山西票号总数发展到33家,在国内设立分号的地方达到80多处,雄厚的资本也达到了顶峰。稍后,山西票号在国内外的总号和分号数也发展到了400处,遍布全国,盈利空前。山西票号促进了山西乃至全国的商业和手工业的发展,加快了全国商品物资的交流,加速了中国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解体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进程,为中国未来培养了一大批理财人物,在中国金融史上做出了贡献。

然而,鸦片战争后,英、法、美、德、俄、日在中国取得了种种特权,大机器生产的物美价廉的洋货潮水般地涌入中国市场,猛烈地冲击着中国的小手工业小作坊的生产,使晋商利源始渐枯竭,亏欠加重,开始走向衰败。

晋商首先受到的冲击来自于当时的俄国。第二次鸦片战争后,俄商在中俄《天津条约》、《北京条约》、《中俄陆路通商章程》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护佑下,首先获得进入库伦、喀什噶尔、乌里雅苏台等处进行贸易的权利,并享受免税等特权;此外,还攫取了上海、宁波、福州、厦门、广州、台湾、琼州等七处海口通商权;并获得了在天津比各国低1/3税率的通商特权,还可以沿途售货,也可转口贸易及收购中国土特产品。

据此,俄商势力逐渐深入到了中国各地,直接推销其工业产品并收购中国土特产品,也就不需要再与恰克图(明清时期中俄贸易集散地,一直为山西商人垄断)的晋商进行贸易,使晋商垄断的恰克图的生意一落千丈。同治二年(1863)之前,中俄边境市场上,山西行庄大约有100个,此后日渐衰减到4个。

晋商为挽回中俄贸易秃势,遂向俄国腹地进军。他们先后在莫斯科、多木斯克、耶尔古特斯克等俄国较大城市设立了分庄。仅以输出茶叶一项为例,晋商向俄国内地进军的第一年(同治八年,即公元1869年),向俄输出11万担,同治十年(1817)达20万担,较俄商在华直接贩茶多一倍。

同治十一年(1872)前后,俄商在汉口、九江、福州等地建起制造砖茶的工厂,使用蒸汽机代替了手压机,在成本、质量、产量上与晋商展开竞争。

光绪三十年(1905),俄国西伯利亚铁路全线通车,俄商经海参威转铁路运输极为便利,且运费低廉。相较之下,晋商对俄贸易劣势更加明显。

清宣统元年(1909),俄国政府违背两国规定,对在俄华商课以重税,遏制华商在俄贸易,致使晋商生意萧条。不久,俄国爆发十月革命,外蒙古宣布独立,晋商在俄蒙的资产全被没收,损失白银约有数百万两。

此外,晋商在恰克图及俄国境内经商积累的大量俄钞“羌帖”的贬值及废弃,也损失巨大,锦泰亨一家仅此一项亏款即达白银27万两计。俄蒙市场的丧失,使晋商蒙受了致命的打击。

当晋商与俄商在北路展开激烈竞争的同时,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,英、德、日、美、法、荷等国的53家洋行陆续入晋倾销洋货,收购原料。洋货入晋种类繁多,日用、百货、五金、食品无所不包。

外商的入侵,使山西许多传统手工业纷纷破产,自然经济迅速解体。在洋布倾销下,山西手工纺织行纷纷破产,土布年产量由鸦片战争前的1000万匹锐减到230万匹。行销全国的长治荫城镇的铁货,由每年1000多万两白银的交易额,下跌到光绪三十三年的200万两。至于其他手工业,也和纺织业、冶铁业一样,都程度不同地受到了洋货的冲击。晋商在外商南北两路夹击下,失去了昔日的辉煌。

晋商的衰败,除上述种种原因外,大略还有如下几种原因。就客观而言,国内时局的动荡,战乱频繁;清政府巧立名目,重税杂费的压榨,都使晋商不堪负重。

除客观原因外,晋商也有许多注定必将衰落的其自身不可逾越的历史局限因素,如对先进科技和工农业大机器生产缺乏认知;资本运作意识不足;经营上因循守旧、墨守陈规陋习,不敢大胆地引进科学的管理制度和手段。特别在票号业上,官商结合,官款利用太多,当经济危机到来时,放款收不回来,存款被逼而提……所以,辛亥革命一经爆发,晋商也便成了中国封建王朝的殉葬者,倾刻衰败下去,永远失去了它闪耀了500年的光辉。

演绎晋商百年兴衰史的话剧《立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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